“你是对须清宁有恩,但他最多做到不杀你。我以为,你二人必定殊途。”
须清宁双手握成拳头。
况允初的话,他根本不想听。
周拂菱紧蹙眉头。
况允初:“所以,你除了和我合作,听我的,还有哪里可以去?”
“我还有死亡的地界可以去。”
周拂菱目不转睛,抬起双手:“我无父无母,不知来处,不知去处,迟早要死的,不过是什么时候经历死亡、我要何时选择死亡的差别。”
“但你呢?你已经入局了,还差一步登天,欲望就是刺向你的利刃。你如今找到我,分明是其他人的武力做不了你想让我做的事。”
“你应该听我的。否则我死了,这种机会可能三百年内不再来了。”
“听你的?”况允初淡淡一笑,声音温柔如溪水,“我没听说过,母亲要听孩子的话这种事。有点荒谬了,小無。”
“你分明很想活吧。”
“据我所知,过去百年,你有两次惨痛的经历,大多数人遇见,几乎是信仰的崩塌,可能都心灰意冷到想死。
“但你出来了。你毫不受影响,你爬出了峭壁悬崖。你选择在须清宁身边蛰伏。你不想死。”
“你大概是世上最不想死的人。”
风声撞击飞檐上的陈旧金铃,发出钝响。
须清宁不敢置信地望着周拂菱。
她到底经历什么了?
是况允初也害了她么?
须清宁很想问,但如今他和周拂菱也算得上决裂,如今情形,也无法冒然相问。
但见周拂菱沉在光影中。烛火摇摆,和着结界外的风,周拂菱的脸晦暗不明,身影如凝成了一具石像。
一阵沉默。
“但就算如此,死亡也好过再被你阴冷虚伪的‘脐带’缠住得好。”周拂菱说。
“什么?”况允初陡然抬眸。
周拂菱笑起来,眉眼张狂:“那我们看看吧,看谁豁得出去,是我更愿意死,还是你更愿意推迟至少百年、或者永远错失这个近在咫尺的机会。”
“你已经快失去了。”
鸦默雀静,周拂菱和况允初四目以对,都不再作声响。
风声渐消,雪落万壑。
半晌,况允初道:“你想要噬神散的解药吧?”
“但我这里没有。当初我没什么权势,你中毒时,我也才嫁给须乐旬。
“都是其他人给你下的。
“你还是得深入云宁。”
须乐旬,是须清宁的亲生父亲。他们也几乎断绝了关系。
周拂菱没回应,不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况允初的话。
况允初又道:
“对了,我和须少掌门断交了。你让他来,不就是因为我和他有旧怨,让他作为你人质的同时,又可以成为牵制我的筹码?”
况允初道,“够了。接下来,我们单独谈吧。我保证我的人不会伤害他。”
周拂菱却走到须清宁面前。
二人四目以对,须清宁的眼中却多了许多情绪,质询、不解。好像在今日,他才摸到了真实的周拂菱。
周拂菱理了一番须清宁的衣领。
须清宁如抗拒般扭头。
“你还真喜欢他。”况允初说。
“不过玩玩儿。”周拂菱道。
须清宁:“……”
他沉默地低头。
……
周拂菱和况允初等人,到底是如何一回事?
还有,系统说,邹兰辞也是周拂菱的养母。
她的养母竟然是况允初和邹兰辞,那她们是百年之前便联盟了?母亲死因可和此事相关?
须清宁坐着。周况二人此去交谈,已有将近两个时辰之久。
他也陷入沉思。
他想起了一个曾经仙盟的计划。
名为“十二绝涧”与“守涧人之契”。
守涧人计划,大概是三千年前人妖二族大战后方启的。
当年,人族一统仙凡二域,邪太子夏戾却因夺权失败,劈开万妖井,霍乱人间。
最早人族不敌妖物,伤亡惨重。
为了杀死妖物,仙修做了许多绝望的尝试,其中之一,便是炼妖。
部分修士融合妖血,以快速攫取妖的力量。他们成为了妖修,也被称为“纵妖者”。
但这在史书上称之为“血之谬”。
因为融入妖血后,不少修士会死。最初的修士们是自愿的,但发展到后面,无数修士被强制融入妖血而死。
在记载中,最终进入天绝涧封印妖地的,是十二位最强大、心智最坚定的纵妖者。
但下了天绝涧后,这些人全都发狂,背叛了仙盟。
这“纵妖者之炼”因此成为了仙门历史上最沉重的血债之一。
纵妖者炼造法也在仙门被禁止了。天绝涧